EA30日产出小组

大家好,今天轮到本咸鱼了, @赛钵是条死咸鱼万万没想到参加活动的全都是台台ORZ 下面附文,图二附一张人设,手残轻喷QWQ

正文用的是我一个大长篇天使AU的脑洞,为了浓缩写的很糟求大家不要嫌弃QWQ


【EA】Judgment


 

 

“轰——!周围地一切都在崩塌,破碎的漩涡里卷出一股凌冽的寒气,割裂了血肉和骨骼,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拼命的钻了出来,像是一只枯爪,想要将所碰到的一切全都撕碎——那些怪物钻出来了!”

“它们拼命的争抢着——血肉在爪中破碎,崩毁,漆黑色的污臭液体从指甲缝中渗透出来,渗透着,蔓延着,污染着所接触到的每一分每一寸。终于突破牢笼了!它们在欢呼着,雀跃着。黑暗终于破坏了封印……它们自由了!到时候了,就是现在,把这个世界用黑暗覆盖,全部都吞噬掉!”

“这个世界没救了?不!那道光就像是一把利刃一般直劈了而下,将浓烈的黑暗撕裂开一道口子,耀眼的光辉从狭窄的缺口中猛然迸发,所到之处黑暗尽散,那些肮脏污秽嘶嚎着,被毫不留情的消灭,那是一道光,是一道希望,唯一的希望,笼罩了整个大地……而在那道光的源头,一个身影渐渐的显露出身形……”

“够了,Desmond。”Shaun努力的按下头上暴起的青筋,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呵止,“我们都对那位大人的事迹倒背如流了……不需要你在耳边一遍遍的念叨。”

“Shaun,别这样。”Desmond笑着回应Shaun的一张臭脸,“我们马上也要成为Auditore大人麾下的一员了,开心点。”

“Desmond,Shaun说的对,我们现在需要提高警惕。”Rebecca插到两人中间,“这场测试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你想想往年真正通过测试成为一名天使的有多少?我们应该警惕起来了。”

这句话很明显的起到了效果,一下子就安静了,站在这一片看起来别无区别的树林里,那种被生机包围的舒适感几乎让他们都忘了这不是一场轻松的游历。

这是一场考研,一场较量,而只有成功的那一方,他们才能得到属于自己的羽翼,成为一名真正的天使。

“我们会成功的。”Desmond忽然笑着说,“只要我们团结一致,一定会成功的。”

这话说的有些空,甚至有些大,但却没有应有的那一点自大和骄傲,里面带着的是一股惹人的自信,还有的是把这有些过于傲气柔和下来的鼓励,不让人难受,反而滋润着心。

Rebecca愣了一下。“嗯我们一定会的。”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坚定地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点笑意。一旁的Shaun只是哼了一声,但是他扫过Desmond的眼神里,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只是现实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们走神。

“嘘。”一直没说话的Lucy忽然开口,“你们听。”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已经这么安静了,没有丝毫的生息,甚至连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不知不觉中,风停了。

Desmond眼睛闪了闪,他们的目光在转瞬中相撞,都透露着同一个讯息,开始了。

没有提前的通告,没有规则限制,只是把他们几百位准天使全部遣散到这片森林,没有目标,没有通告,就是告诉他们这里是他们试炼的地方,只要通过,就能够得到第一对羽翼,成为真正的天使。

没有规则就是唯一的规则,所有的一切只能自己寻找探索,甚至通过不同的渠道,不同的方式去完成不同的目标。

只要最终的结果一样就可以了。

“是幻景吗?”Rebecca接住一片枯黄落下的树叶,放在眼前,“不,这是真实的……”

“阵法?”Desmond说,“安静过头了。”

“总之不是封印。”Lucy拿起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能量团,“我想这场考试应该不会弄像是诅咒那类的东西……”

“喂。”Shaun突然开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时间静止。”

刷刷刷三道目光猛地看过来。

“时间……静止?”Lucy皱着眉头盯着手中的能量团,“似乎……有可能。”

“但是这已经属于高阶甚至是特级的能力了。”Rebecca脸上有些疑惑,“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测试里……Desmond?”

一声惊呼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去,回过头就看见Desmond正认真的看着面前一颗有些年头的大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Desmond?”

“好像……”他并没有回答,“有哪里不太对。”Desmond嘴里喃喃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树干。

Lucy手里的能量团突然闪动了几下,她有些疑惑的低下了头,上下反转了几下,脸色猛变,抬起头就朝Desmond喊道:“别碰——”

已经晚了!

在Desmond触到那棵大树树干的一瞬间,他忽然觉到身体像是被什么包围一样,冰冷挤压着五脏六腑,恶心的想吐,好不容易才挺过这难受的感觉,有忽然间脚下一沉,整个世界已经天旋地转,猛地翻转。

入眼是刺目的红。

刹那间耳边一道尖锐的惊呼轰醒了还有些浆糊的大脑,Desmond忽然变了脸色,眼前的情景尽数引入脑中——他们居然在转瞬间就到了另一个地方。

失重感,扑面而来的灼烧热度正在提醒着Desmond他正在不断下落,而那下方的火窟,像是要把一切都烧毁一般。

来不及多想,Desmond伸手就往衣兜里掏去,却忽然觉得身后衣襟一紧,已经静止在空中。这一停下来,脸上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就更严重了,激的他赶紧抬起头。

Shaun的右手拽着Lucy的胳膊,下面吊着Rebecca,而左手伸到Desmond的身后,估计正拽着衣襟,他的背后出现了一对翅膀,虚幻不已,似乎下一秒就要消散,只是拼命地煽动着向前面跌跌撞撞地飞着。

“你们,该减肥了。”Shaun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么一句话,他身后的翅膀越发的透明起来,心里也不由得随着飞行路线的上下忽上忽下的,完全是绷着口气在往前飞。

终于那双翅膀像是被打破了一样粉碎,一晃之下四个全都狠狠地向下坠落,然后砸在了地上。

咔嚓。Desmond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但是他没时间像这个事情,几乎在他砸在地上的一瞬间,Desmond差点一个机灵窜起来,像是直接摔在了烧红的烙铁上,几乎把浑身的皮肉烫焦了。

“你们……快起来……”

最后Desmond也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种灼痛,有气无力的举起手提醒着压在身上的人。

“呵。”

回应的是突然响起的脚步声。

“看我发现了什么。”

 

“Elise!”

Arno的声音顺着风从底下传了上来,Elise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快速的把注意放回眼前,这才从岩顶上一跃而下,落到了Arno的面前。

“怎么了?”Arno敏锐的感觉到了对方情绪上的不对。

“刚刚接到通知。”Elise头疼的说,“有一张我们坐在地域的图纸和资料遭到偷窃,按时间算很可能已经闯入这里了。”

“有偷盗之人的线索吗?”Arno闻言立刻正色。

“有。”却没想到Elise的表情更加纠结了,“已经确定是未从学院毕业的学生所为……”

同时沉默。

“是他们?”

“应该是的。”

“如果真的是那对姐弟我觉得我们不用那么担心的。”Arno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话虽如此。”Elise叹了一口气,“这地方还是太危险了。”

在短暂的交流后Elise和Arno还是决定先去找人,毕竟这个地方的不确定性还是太高了,对那些未毕业的学员来说是这样,甚至对他们来说也很危险。

从这么一片充满黑暗和死寂的地带寻找生气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是从发觉的那一刻Arno就觉得自己察觉到的生气有点多。

事实证明这不是错觉。

“我说你们几个,幸好遇上了我和老姐,不然你们这次就惨了。”

还没来得及看到人影,Arno就已经听到Jacob大大咧咧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股子他独有的气势。

不过当他看清现场的情况,尤其是看到Jacob正在滔滔不绝的那几个对象时,Arno的头上猛的暴起一串青筋。

那几个站在他面前一排的,根本连个天使都算不上吧!

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里可是被重点标出来的红色地域,你们应该知道的吧?红色代表最高危险级别,而且充满了非常高的不确定性,你们能活下来也真是万幸了……”

Jacob继续说着,没有注意到身前某四位准天使一起投到他身后的目光,也没有注意到自家姐姐无语的表情。

“所以,你还知道危险啊,哈?”

于是当Jacob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猛的回过头时,对上的就是Arno那一张黑了半边在眼前放大的脸。

“哟,Arno!”

Jacob开心的朝对方挥了挥手。

“哟你个大头鬼!你给我解释清楚他们几个你是从哪里拐来的!”

初生的天使往往不叫做天使,他们没有翅膀,生存在地面上,只可以说比人间万物要强悍一些,也是大地的守护者,往往称他们为准天使。想要从准天使成为天使是非常困难和严酷的,这个世界其实有很多准天使,他们隐藏在人间,终其一生都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天使,而成为天使,也仅仅是路程的第一步,成为天使意味着他们有了翅膀,可以离开人间,但不意味着他们踏入天堂,步入了殿堂。

这些刚成为的天使,会来到学院,进行教育,这种教育既是对知识,事故,管理的灌输,但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于自身力量的产生。天使的力量来自于他们自己的领悟,这种领悟只能引导,却无法帮助来强行诞生,学院的任务就是引导,只有自己遵从本心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本源,才会真正拥有力量。

领悟,这是学院的毕业课程。

而这一关,就将学院里大部分的学员卡死了。

这也导致学院有一个问题,严重的两极分化,天赋极高的再进了学院后没多久就成功领悟,然后毕业,等很多年后回来看看,哎,熟面孔,一起进来的,你怎么还没毕业啊。

说实话也是挺尴尬的。

但是近些日子学院里却流传起了一些话,可以说是一个系列而且愈演愈烈,最后可以说范围已经不仅仅是在学院里面了。

还都是围绕着一位的。

如果说学院里哪处东西损伤了,不要急,去找Jacob,那东西可能是他打架时弄坏的。

如果你平白无故听见一声冲天巨响,不要慌,应该是Jacob又和别人打起来了。

如果你听说课上有人顶撞老师,还把老师给赢了,那估计就是Jacob没准了。

如果殿里又有什么资料消失了,事不小却也闹不大,哦,那不用想了,直接去追Frye姐弟好了。

咦?你问为什么最后一句话乱入了一个?

因为Evie不放心自家弟弟,跟着一起去了。

Arno和Elise已经从学院毕业有几年了,只不过他们自从毕业后经常回去帮忙辅导学员,所以跟学院往来比较密切。

说起来他们两个也算是一场传奇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成为天使入了学院,很快有一起领悟从学院毕业……

甚至连本源都相得益彰。

只要成功领悟就可以从学院毕业,但是就算领悟了,对于自己的本源其实也只有一丝隐隐约约的感觉,像是朦朦胧胧隔着厚厚一层完全猜不透。这种得到领悟的,也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使了,不再是学员。

而Arno和Elise则是又进了一步,他们的力量已经开始显现,甚至成型,尽管本源为何还有些虚无缥缈,但总归还是很大的进步。

到了这一步,拥有自身力量的天使已经被称为大天使。

Jacob和Arno本来就认识,或许说不仅仅是认识,而是很熟。

他们两个的认识说来也是一段故事,大概就是Jacob虽然很能闯祸,但耐不住他的神出鬼没,于是就有了Arno来找他。

这两个人的领悟并不属于战斗力机器强悍的那一类天使,但是异常的实用,Elise的力量可以让她对于吉凶异常的敏感,Arno则是对于探查寻踪有一种直觉上的敏锐,他们两个的能力结合在一次也算是在某些方面畅通无阻了。

对于寻找Jacob也是。

“嘿!这真的跟我没关系!我也是刚刚才碰到他们的!我发誓!”

比起Arno和Jacob那边的热闹非凡,Elise和Evie就明显平静的多。

“我刚才问过了,这些准天使正在参加考核,结果触碰到了一个传送法阵,直接被传送到了这里。”Evie说。

“……要知道,这个说法相当的没有说服力。”Elise揉了揉额角。

“我知道,但是他们的身上确实有时空法则的残留物。”Evie皱了皱眉,有些担心,“你怎么了?”

Elise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有种不详的预感……小心!

在Elise叫出声的那一刻,几乎同时动了,Evie猛地向前扑倒,Elise的防护罩已经在她的身后支起,金属碰撞的声音,摩擦的刺耳声,只此一击,Arno和Jacob同时后退……

“我去!怎么这么硬!”

Arno抖了抖几乎被震麻了的手,在心里默默赞同了Jacob的话。

那是一个几乎看不出样貌的怪物,从地底猛地钻了出来,像一只恶心的肉虫子,他的身上像是覆盖着一层岩石一样,被滚烫的火焰烧灼的通红,完全无法近身。

“这不可能,我们已经反复确认过了,这片地区根本没有任何生命反应和生物痕迹!”

“现在没时间说这个了!我的防护罩阻挡不了多久!赶紧跑!”Elise说着,帮忙拽起Evie,朝着另外两位大喊。

幸好Desmond他们在发现危险到来的一瞬间就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先一步离开,不然他们的情况可能会更糟。

他们护不住所有人,甚至连全身而退都非常的困难。一滴冷汗从Elise的额间滑落,滴入了滚烫的地面。

她非常清楚这个事实。

碎裂声就像是在耳边一样,一点点破裂,粉碎,还有那冲天的吼叫,仿佛就像在耳边一样,Elise的心已经凉了半截,打不过,躲不过,现在的他们还能怎么办?

声音突然弱了,像是在一瞬间被拉远了一半,似乎连周围的风声都减弱了,她听到那怪物在嚎叫,在哀嚎,就像是和刚才隔了一个世纪一样,突然尖利的嘶嚎声。

Elise忍不住回过了头。

她看到那丑恶的身影在挣扎着扭曲着,发出濒死的哀鸣,刺破了整个大地,有什么将它制服了,那股强大的力量让它无处可逃,将它紧紧缠绕。

那一刻,Elise看到一个身影在它的头顶上一闪而过,下一刻,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破碎消失。

像是一道不真实的幻影。

 

“Desmond!Desmond!我们逃不出去的!我们逃不出去的!”

他听到了声音,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睁开眼睛却只有一片血红色,脚底的灼烧感似乎更加的明显了,就像是隐约中传来的焦皮味道,Desmond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坚持着往前面走。

“我们能往哪里逃!”

Desmond踉跄了一下。

已经没有准确的时间观念了,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行走了多久,再往哪里走。

他们现在能往哪里逃?

耳边有什么在哭泣着,不甘的叫喊着,那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在空气中散布,爆炸,像是一个无边的黑洞把所有的一切都吞噬了……

不!

Desmond忽然睁大了双眼。

我一定会逃出去!

“我们……一定会逃出去。”

他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这么说着,那是他的声音吗?

“一定会逃出去!”

那一刻,像是一线冲破无边黑暗的光明,轰然笼罩在了他的身上,照亮了他所想要看到的一切。

他被包围了,被那种极致的温暖如涓涓细流一般浸泡在其中,光明的气息覆盖在皮肤上,渗透进血肉里,疼痛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一种沉醉而腻人的舒适,像是永远都不想挣脱一样……

Desmond睁开了眼睛,他已经离开了那片血红色的恐怖地域,他正站在阳光笼罩的大地上,身边是刚刚转醒的同伴,伤痛已经彻底的离他们而去了,但是Desmond的注意却不在这些上面,他抬起头,在耀眼的光芒中睁开双眼,看到了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正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着他们。

他想要看清,却做不到完全的直视,只能眯起双眼,站直自己的身体。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力量?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权势!

那一瞬间,就仿佛与生俱来一样,他就应该如此的高高在上,让世间万物如此的仰视,收人尊敬。

“Desmond Miles,你好。”

他听到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Desmond对上了一双透亮的灰蓝色眼睛。

嗓子发干,几乎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他努力了几次,终于张开了嘴。

“……Auditore大人。”

 

好像陷入了什么无法逃脱的循环,漂浮在昏昏沉沉的无边黑暗中,总是清醒不过来。

直到有一天,耳边突然多了些声响,细细碎碎的扎入他的脑中,让他的意识一点点的脱离,清晰……

他是被一阵微风吹醒的。

也许是因为在黑暗中浮沉了太久,刚睁开双眼的一瞬间,Desmond觉得眼前像是隔了一层薄纱一样,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

于是他闭上了眼,等到身体自行调整过来——那股清风像是嬉闹一样扎的他心痒——这才再次慢慢的睁开眼睛……

Desmond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还会存在这么一个地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只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向往,却又在下一刻踌躇怯步。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美,极致的富丽堂皇。

哪怕是在家里珍藏的那本画册里,被完整收藏的那张建立在天堂之端的象征着最高荣誉的殿堂,也极不上眼前的一切。

Desmond的心里闪过一丝迷茫,但紧接而来的确实一种熟悉,那一瞬间Desmond觉得自己迷失在那种情绪里,陷入那种浑浑噩噩的已付状态……

“Ezio。”

猛地惊醒,Desmond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不对,那种情绪不是属于他的,眼前的一切也不是他所层见过的……

“Ezio,快过来,我们要走了。”

现在他正身处一段记忆之中,不属于他的记忆。

身体完全是下意识的随着声音动了起来,Desmond回过头,他看到了说话的,那是两位天使,洁白的四翼温顺的贴在背上,而他们的服饰,这种款式是他从未见过的。

“Ezio。”年纪看上去大一些的天使开口了,“我们马上就要进去了,跟紧我们,千万不要走散了。”

点了点头,Desmond却没有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又侧过头去看那终身难忘的景色……

有什么靠过来了。

Desmond猛地回过头,正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棕色眼瞳。

“怎么了,Ezio?”棕发青年带着浅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是你自己要来马西亚夫看看的嘛?”

马西亚夫?Desmond在心里不断的念着这个名字,却搜索不到任何的信息,没有,没有,哪里都没,他从未听过,或者在任何一本书上见过这个名字。

这怎么可能呢?

这样的存在,为什么会找不到丝毫的痕迹存在?

“Ezio——!Federico——!”

青年笑了,那是一个Desmond无法形容的笑容,他任由着这种奇怪的感受在心里翻滚着,沸腾着,带着喜悦与仰慕……

这不是他的情绪,不是属于自己的。Desmond在缝隙间提醒着自己,尝试着分离开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好了,走吧。”

一双温暖的手在脑袋顶上揉了揉,Desmond努力分离着心里突然涌起情绪,他任由着被称作Federico的青年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着,这种感官的分离实在是有些太过艰难,Desmond甚至没能注意到他走过哪里,路过哪里,只是隐隐约约的感觉自己进入了什么地方……

“Ezio。”

Desmond猛然回过神。

“你呆在这里不许乱跑,听到了吗?”看上去是两人父亲的天使一脸严肃的警告他,“不许乱跑!”

隐约里这个原身乖巧的点着头。他一定会跑的。不知道为什么Desmond就是知道会这样。

果然,当那两个身影彻底的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的那一秒,这具身体动了,他突然转身,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奔跑,穿过那些拥挤的身影……

Desmond这才发现,他似乎是在一座非常庞大的宫殿之中,只可惜在下一秒那股传递到他心头的喜悦,紧张夹杂着浓浓的期待席卷而来,再次剥夺了他自我游弋的意识。

一直跑,拼命的往前跑,现在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远点,只要不被抓住,不被发现就好。

渐渐的两边的景色似乎转变了,那些富丽堂皇被抛到脑后……不,也许是被那忽然融入其中的绿色给渲染了,压下了那些令人肃穆的堂皇。

直到喘着粗气停下来——Desmend发现这具身体的素质可以说是非常的出色——他正站在一条走廊之中,周围没有丝毫的声音,长长的看不到尽头,显得非常的寂静,可是这种安静中,却又充满着一种令人不解的生气。

他抬脚往前走了一步,清脆的脚步声,荡在两旁遮的严严实实的纱帘上,像是摩擦的嗦嗦声,Desmond深吸了一口气,这具身体再往前走,渐渐的像是放开了胆子一半,速度越来越急,步伐也越来越轻快。

似乎有风从身边掠过,那原本平静无波的纱帘突然被轻轻的点了点,荡起圈圈的涟漪,那摇摆的细缝中忽地钻进来什么,带着股淡淡的香气,却立刻被敏锐的抓住。

他忽然停了下来,没有什么犹豫的,伸出手,想要去碰那荡漾的纱帘。

丝丝凉意擦着脸颊过去,他的手没来得及触碰到那层纱帘——风起了!这风来的突然,狂躁的席卷了整片天地,将纱帘翻卷着掀开了,暖人的光见机闯了进来,将整个走廊照得一片明亮,也打进了眼睛里,霎那间眼前除了一片白光,什么也没有。

但是他闻到了,那股宜人的香气,扑面的微风里带来了无限的生机与活力,心旷神怡。

他的眼睛里,是一片被宁静笼罩的绿色。

向前一步,那微风突然呼啸着卷了起来,直接将整个纱帘掀飞出去,终于将那层遮挡彻底的去除。

在看清的一刻猛的瞪大了双眼。

他看见了什么?

那一刻,Desmond也愣在了原地。

他看见了什么——

洁白的羽翼松松的展开着,似是无意的围拢着脚边堆的整整齐齐的书籍,金色的发丝在阳光的折射下趁着周围的绿叶,看上去有些耀眼,又怎么都移不开目光。

他仰着头,这姿势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了,却只是愣愣地盯着衣袍下修长的手指缓缓的划过整洁的书业,带出细微的哗哗声,也莫名的好听不行……

Desmond屏住了呼。

像是发觉了,那双手停下了动作,低垂的睫毛似乎颤动了几下,然后微微扬起——

对上了那双被金色熏染的双眼。

“Desmond!”

周围的一切如潮水般褪去,仅仅一瞬间,Desmond感觉自己像是穿越了时空,睁开眼睛,浮现在眼前的仍然是消褪不掉的金色。

“Desmond,我们该出发了。”

像是被打破了那道屏障,消失了。

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自此那一次死里逃生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这一片区域原本是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谷,但是因为污秽泄露,大地污染,变成了你们所见的那一片火海。”

“而攻击你们的,就是山谷原住生命体死后怨气所化的魔物。”

“现在天堂通往人间的大门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封印住了,你们所看到的只是我传下的一段影相,虽然这么说对你们太过严厉,但是,现在能去往地狱的最合适的人选只有你们了。”

“那些污秽从地狱连绵不断的涌出,就在我们谈话的这段时间里,又有不同方位的陆地收到了污染,这种泄露速度太快,所以,必须要去地狱进行查看。”

“我只能帮到你们这里了,那么,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那是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如果说,他的身份无法失敬,那么看到这双眼睛时,不管是Desmond又或者是其他几位,没有一个可以拒绝。

也许当天堂的大门被封闭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无法拒绝了。

“我们往东去。”在那道光芒消失后,Elise第一个打破了沉寂,“一直往东走。”

没有谁反驳她的话,尽管这个选择太过武断,太过奇怪——因为没有明确目标的他们,就连Arno也无法寻找他们应去的方向。

几乎在那一刻达成了共识,向东走,也正是因此,他们错过了一幕——

Elise低头看着手中写着东的字条,轻轻收紧五指。

灰飞烟灭。

准天使需要休息来补充自己的力量,他们没有力量的本院,只能靠自身的血脉与天地的联系去摄取那点供给与身体的力量,但成为天使后就不需要了。

如果说这一次灾难有什么值得欣慰的地方,那大概就是在安全后,Desmond发现自己拥有了一对翅膀——他居然在无意中打破了那道界限,成为了一名天使。

紧接着,他就坠入了那场令他恍然隔世的记忆中。那些残留的景象,残留的情绪哪怕已经清醒,也依然清晰的刻在他的脑海中,好像那些本身就属于他一样。

更奇怪的是,他明明感觉自己在其中沉浮了许久,却并没有人发现。

仿佛只是眨眼间的事情而已。

“Desmond,你怎么了?”

他回过头,看见Lucy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说出来吗?

“……我没事。”

最后,Desmond这么回答。

 

滚烫的热气,迸发的暖流,被卷进去便是万劫不复尸骨无存。

周围就是一片片火海炼狱,偏偏在这之上,云淡风轻的好像是在散步一样 ,不急不慌,如履平地。

“Shay。”

几乎是应声而下,黑色的身影席卷着一股冷风在身旁凝聚,那双翅膀缓缓地收拢,沾染着无法忽视的暗色,却又没有彻底的渗透进其中,这气息要更深一些。Shay淡然地在Haytham的身旁落下,开口。

“他们向东去了,很快就会到达目的地。”

“这样最好。”Haytham点了点头,“辛苦了,Shay。”

只是这一次Shay并没有想往常了一样,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要让我救他们。”

“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去找Connor。”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Haytham还是听见了。

这是一种默契,不问不答,只是无条件的服从,只不过在这一刻突然被打破了。

Haytham可以不回答Shay的,他有这个权利,他们早就约定好的。

“因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但是他回答了。

“天堂封闭……也因为没有时间了,如果再不行动的话,地域就会降临人间。”

他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帮他们,其实也是再帮我们自己……”

说着,被那股夹杂着滚烫气流的热浪撕碎了。

 

“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黑影在草丛间快速的躲闪,惊慌地想要躲开那些朝它伸过来的手,却还是慌不择路地撞上了一堵透明地墙,弹了回去。

“抓到了!”

惊喜地叫声中一只手想要把那个晕过去的黑影,却忽然被一只手给拦了下来,先一步把黑影给抓了过去。

“喂!你们干什么!”

Elise皱着眉头看着这群愤愤不平看着她的家伙们——都是些准天使,皱了皱眉,并没有理会他们义愤填膺的质问,反而开口:“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路上顺着感觉向东走着,居然会回到Desmond他们的起点,那处被用来进行天使考核的森林,而且更是直指向森林的中心地带。

这一路上他们都尽量避开那些考生,越往丛林深处,考生的痕迹就越少,而同时,出人意料的这片森林所蕴含的力量也越发的恐怖。

到了现在,那股纯净有丰富于每一寸天地的力量甚至都有些让他们喘不过来气,太过纯粹了,甚至到了无法吸收的地步。

没想到居然会有参加考核的人跑到这么中心的地带来。

就在Elise和那些准天使对峙的时候,Rebecca已经匆匆的把地上的黑影抱在了怀里,原来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这会脑袋顶上通红一片,已经晕了过去。

“你们凭什么管我们!”见自己追捕了好久的猎物就这么被抢走了,那个一直处于指挥位置的准天使连忙上前一步,“快还给我们!”

准天使并不需要进食,对于所有的天使来说能量就是他们所需要的一切,也因此天使的手往往是世间最干净的。

Lucy的光团在火海的时候就已经丢失了,但是在观察力上她仍然要高出很多:“他们……想要夺取这只兔子的灵气。”

她能够察觉出这些准天使身上带有的阵法的独特气息。

万物有灵,作为天使生存本源的力量在很大一部分情况下也影响着生存在力量承载之地的生灵们,尤其是这种力量纯粹之地,生灵在潜移默化中吸收这些力量,在体内也会隐约的拥有不成形的能量团,而这些能量团中有着生灵本身的杂质,反而更容易吸收一些。

这是大忌!

Elise也不想跟他们废话了,一个挥手强行将这些准天使推离出这片森林,直接出境,已经失去了测试的资格。

“总是会有些想要通过旁门左道走捷径的。”Evie轻轻将手搭在了Elise的肩上,“我们都应该习惯了。”

这种事情确实见多了,反正就算这么做这些准天使也不会成为真正的天使,不会管的。

可是想想还是觉得心底有着那么一股子悲凉。

“总归当你高高在上俯视大地时,那些行走匍匐于下的便已经不放在眼中了。”

无论什么时候,这都是一种同样的通病。

Lucy已经跑到Rebecca旁边去看那只小兔子,撞伤的地方已经被修复了,可是就是迟迟不醒,让她们两个有点束手无策。

“把她给我。”

等听到声音的时候已经迟了,转过身就对上那双棕色的眼睛,下一秒Rebecca已经浑身一颤,那只兔子直接掉脱手掉了下去……

一只手臂忽然伸了过去,那本来下坠的白团子忽地一抖,紧接着一弹一弹已经蹿到了那只摊开的手掌上。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间,还没等在场的反应过来,已经退离在几尺之外了,这时候再看,那是一个有着一头黑发,深色皮肤的青年,身高足足超过了一米九,正站在树叶组成的阴影间,而他的肩膀上蹲着的不停讨好的白团子,不就是刚才还晕到在Rebecca怀里的小白兔吗?

这个小家伙居然是在装晕!

“你们该走了。”

也许是青年的周身没有一丝敌意,又或许是他身上那股似乎和大自然融为一体气息,反而无法因此生气。

就连被他那股气势吓了一跳的Rebecca也只是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只是看着青年转身毫不犹豫离去的身影没有说什么。

“Elise。”Arno只是看了一眼青年,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沉思的Elise身上,“我们可以设下禁制,这样想踏足这里的准天使都会被自动驱逐出考场。”

他们两个已经帮助学院很多年了,各项事宜,甚至连这种测试都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Arno明白Elise的心结,是她的,也是他自己的。

“不会再有人误入歧途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本想让Elise心安,却在下一秒被人狠狠的掰过肩膀……

那一刻他才明白Rebecca为什么会是那样的反应,当那双棕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你,透出一股子藏不住的野性,那是一种锋芒毕露的侵略性。

一滴冷汗从Arno的后脖颈落下。

”“你们真的有办法让准天使进不来?”

 

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是谁也想不到的,设下禁制对于Arno和Elise来说是轻车熟路,但是谁也没想到当一切完成后Arno尝试着又用自己的力量搜寻了一次,得到结果后却突然沉默了。

然后到了现在,就成了他们全部逗留在石洞的一角里,而在另一角,则坐着正在拨弄火堆的青年。

气氛僵硬的很,但偏偏就是不能走。

Arno很头疼,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沉默寡言又完全不熟的,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天使的家伙开口啊。

没错,这一次Arno一直没有动静的搜寻终于给出了答案,而原因就是,他要找的那位就在他的面前,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但是就是说不出口啊,这究竟要怎么说,总不能就这么直接跟他说我们要去地狱需要你的帮助吧!

Arno觉得自己有些要抓狂了。

“Connor。”

那青年突然冒出的单词不光是Arno,估计都没有反应过来,不过,紧接着这就不重要了,因为青年又说了一句。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这是陈述句。

……很好这样就更尴尬了。Arno觉得自己这回真的一时语塞了。

“我们确实找你有事。”Desmond却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得到了Arno有些惊讶的目光。

等下,这小子不会真的是想……

“我们要去地狱。”

Arno默默地抓断了手中的树枝,但很显然他多想了。

“……”因为Connor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点了点头,“可以,跟我来。”

这回答实在是太过干脆,干脆到让人觉得不真实,又觉得肯定有那么点阴谋在里面。

“等,等下。”Arno在站起来后第一件事是叫住Connor,“你,你就这么答应了?”

其实他没打算得到回答,但是偏偏在听到他的问题后Connor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设下了禁制。”

这已经算是一句解释了。

不过谁也没想到自称Connor的这一位居然这么……实在?

Arno的嘴角抽搐着,觉得自己真的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是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什么都不问……

“Arno。”Elise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回过头视线短暂的交汇,双方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没有任何不详的预感,可以信。

Connor并没有走太远,他一路穿过浓密的丛林,向着深处走,撩开了浓密的树叶,那后面,却是一块干干净净的空地。

这就是整座森林最中心的位置,在这里,Connor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看着繁星点点的星空,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再看,眼中什么都没有。

“地狱是怨气的集合体,无论你们找什么,注意,小心。”

突然起风了,像是故意应和着Connor的声音一样,将他的声音吹的有些虚虚漂漂的,却又清晰的回响在耳边。

那股风忽然大了,像一股漩涡一样,缓慢的旋转,快速的回环,风沙将树叶吹的作响,落叶随之起舞,将一切都包裹在其中,遮挡了所有探究的目光——

“轰——”

迎面而来的狂风像是要把一切都吹走,声音却被隐藏在树林的轰鸣声中,树叶四散,眼前豁然开朗,那站立的青年挺得笔直笔直的,低着头,却是站在半空之中。

然后他张开了手,一道金光从隙缝中泄露而出,带着无法忽视的力量,直接冲入云霄。

只有这一线的力量,却让Desmond觉得非常的熟悉。

那道光照起来了,像是一道桥梁贯穿了天和地,而那中心,被Connor捧在手中的是一团看不清的虚影,金光闪现却无法直视。

“切记,往怨气最重的地方去。”

话音未落,那道细光却突然从中间爆发,像是一个初成的黑洞一般,旋转着将周围的一切吸入其中。

还不够。

Connor抬起头,睁开双眼。

仅是这样,还打不开这道入口。

那股汇集在一起的力量终于到达了极致点,爆发,像是分裂一样,光和影在一瞬间彻底的分离——

四翼天使!那竟然是两对翅膀,左侧的羽翼散发出明亮的光辉,而右翼,却在一刻被浑浊染成了黑色,压住了所有的光泽。

“这不可能!”

Desmond听到了Jacob的惊呼,这不可能,这确实不可能,光明和黑暗本来是两种极端的对峙,怎么可能会成为一种相溶的平衡。

他是一个堕天使?是的,他的体内确实被污秽所侵染,深入骨髓,却覆盖着一股净化的明亮,散发出独属于光明的力量。

那双眼睛,黑色已经将眼瞳彻底的侵染,却在侵袭到另一只眼睛时被其中迸发出的白光所阻拦,撞击在一起。

黑与白,在那一刻,达到了最高的平衡点。

随之成型的,是那道将整个黑洞彻底撕裂的缺口,喷发出无尽的浊气,席卷着发散向整座森林……

Connor抬起手,一道光幕将整个空地笼罩,将所有的黑气尽数囚禁在其中。

他手中的光,直接射入那道缺口,像是茫茫黑暗中唯一的路标,在其中标记出一条清晰的出路。

他们该走了。

Evie是第一个站出来的,她朝着再次低下头的Connor点了点头,算是感谢,然后第一个踏入了黑暗之中。

他们一个个走进去,既然相信了就不会回头,Desmond却落在了最后,他看着那道光渐渐的微弱起来,也许等他走进去,就会彻底的熄灭。

在即将踏入其中的时候,Desmond忽然听到奇怪的声音,像是叹息一样从身后传来,他回过头,对上了那一双无悲无喜的异色眼眸。

那一刻,Desmond觉得,Connor就好像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什么人,等着为他们打开这扇门,让他们走入地狱。

而现在,他等的人终于到了。

一股吸力忽然缠上了Desmond的手腕,将他直接拉入了裂缝之中,直接坠入了黑暗。

“还来得及。

 

他成功了!

Desmond的大脑被这突然挤入的四个字刺得生疼,他抬起沉重的眼皮,四周是一片刺眼的光芒,只是在隐约间能感觉都身影浮动,被包围在其间。

那骨子里透露出的喜悦直接击中了Desmond的心脏,他忽然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又来了,那些奇怪的记忆,明明不属于他却被强行的施加在他的身上,被迫的接受其中的一切。

“Ezio,恭喜你……”

喜悦,失控,像是一场盛大的典礼,所有人都在说话,在他的耳边叫着那个名字。

“Ezio!”

那些声音在聚集着,汇集着,从散乱渐渐的凝聚在一起,然后忽然同时爆发……

像是当头一棒一样,Desmond猛然回神,他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恢复了一片宁静,那些声音身影都褪去了,他站在空旷的神殿中央,静悄悄的,像是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

“Ezio。”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个说话的身影。

Desmond再次看见了那双金色的眼睛,正安静的注视着他,注视着他们,倒映出模糊的影子,看不真切。

“我做到了。”是这个身体在说话,Desmond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原身的声音,却带着褪去青涩的成熟。

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幼小的孩童。

“今后,我会在您的身边。”

跨上台阶,渐渐的近了,他半跪着,低下了一直高昂着头颅。

“追随你。”

那是一种忠心的臣服,带着虔诚,带着珍重。

“守护你。”

还有一种被掩藏的极深的执着。

“我的……”

那个名字已经到了舌尖,呼之欲出——

一道白光一闪而过,像是针尖刺入大脑一样,将整个大脑刺得千疮百孔,Desmond颤抖着,他能感觉到自己在拼命的嘶喊,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眼前的场景破碎了,Desmond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好疼,他只能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像是要被撕裂了,像是要在下一秒死亡。

却又突然整个世界都明亮了,Desmond睁着双眼,那些疼痛像是在一瞬间彻底的消失,只留下让他无法忽视的余痛,还提醒着刚才发现的一切。

他的朋友就站在他的面前,身形有些狼狈,却都还完好无损。是了,他们已经走出了那片黑暗,或许在他的眼中仅仅过去了一瞬间,但是从眼前的场景来看,这一路或许并不太平。

那道光线消失了,他们已经来到了地狱,脚下踏着的是一条无限蔓延的大路,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切记,往怨气最重的地方去。

Desmond沉默着站了一会儿,直到那股痛感终于渐渐的平息,他才再次睁开了眼。

“走吧。”

怨气最终的地方……

他转过身,毫不犹豫,想着愈发浓重的地方缓步走去……

 

“滴答。”

一滴带着血腥气的血珠缓缓地滴落在水洼里,溅起了一片的水花。

那是一团黑色的阴影,血珠从缝隙中缓缓地流出,想是一团尘封已久的死物,置放在这里,被层层铁链牢牢的封锁在其中。

“你们来了。”

那黑影突然动了,那竟然是个活物,铁链在剧烈的抖动着,有什么随着碰撞声散落下来,落在尘埃之中,是染着血迹的羽毛。

在那颤抖声中,那包拢黑影张开了,被彻底玷污成黑色的六翼软塌塌的吹落在地上,被沉重的锁链牢牢的捆绑在一起,鲜血流动的更凶了,顺着已经破烂不堪的衣物划过骨瘦如柴的身体。

当Desmond他们终于走出那篇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怨气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一个被铁链捆绑,奄奄一息却还活着的堕天使。

“欢迎,我是Malik。”

他的声音非常的沙哑,还带着生涩,像是好久没有开口一样,自我介绍着。

“我等你们很久了。”眼前的一切明明很可怕,不管是视觉上,还是听觉上,可偏偏当这人开口,又有一股非常安心的感觉在心底流淌,想继续听他说下去。

“Malik前辈……”Desmond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担忧的开口,却被打断了。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Malik说的很慢,他的呼吸很沉重,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掉,“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但是你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已经很久了,久到那些和他一起守护在这里的,那些熟悉的面孔都已经全部在时光中化作尘埃,只剩下了他一个。

如今,他也要走到尽头了。

“捡起地上的那根白色的羽翼,他会带领着你们去往最终的战场,那里有着你们想要的一切答案,也是可以结束一切的地方。”

随着话音的响起,一道被装饰的极为华丽的羽翼落到了最前方的Arno的手里,闪烁着一股暗淡却柔和的光芒。

然后轻轻的飘起,一束光,照亮了前方的路,牵引了行走的方向。

“你们该走了。”

Malik说完,像是累了一样,弯下了自己的身躯。

“Malik前辈……”Desmond却皱着眉头,上前了一步。

“……Desmond。”

Desmond并没有因为Malik叫出了他的名字而感到惊讶,那股理所当然像是刻在了心里,没有分毫的不对。

“你知道吗,Auditore,是唯一一位,诞生时便拥有一对光翼的天使……”

那是Desmond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这位即将消逝的堕天使似乎不肯让他们多说一句话一样,一口气将所有的问题解决,然后归于沉寂。

浓重的黑暗再次包围上来,带着无尽的怨恨将后路彻底的封闭,他们只有往前走,一直往前走,顺着那道光芒跟着羽翼往前走。

走向未知的未来……

他们不知道,在那篇浑浊的黑暗中,Malik终于睁开了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将他们远离的身影,将再次散发着光芒的羽翼映入了眼中。

那一刻,他又想起了那个成天抱着画板颜料往下界跑的,完全可以说是不务正业的金发碧眼的大天使,认真的将这道羽翼装饰出来时脸上的笑容。

“你放心,这一定会是Ezio能给他的最好的礼物……”

“Ezio。”

血色,眼前是一片血色,漫天飞舞的羽翼,从天空坠落着的血肉模糊的身影。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站在眼前的白色身影上,那个举起手中所持的金色圆球,在一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力量,终结了一切血腥和战乱的身影上。

在他们的身后,手上沾满着血腥的天使们从天堂坠落,他们的羽翼被一寸寸的剥夺,他们的光芒在渐渐的消退,污浊的黑色从他们的身体里涌出,覆盖了整个身躯,化作一片片怨恨的死气,沾染着所触碰的一切事物……

他们的声音在不是优美动听的赏赐,而是嚎叫,嘶喊,像是怪物在发出不甘的怨恨。

那一刻,恶魔坠落,降临人间。

“Ezio。”

可是Desmond的视线只能集中在眼前这个身影上,集中在他惨白的脸颊,颤抖着的手指上。

集中在那缓慢而又沉重的,渐渐闭合的金色眼睛上。

“我会替守你护好一切。”

Desmond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这么说着,拉起了那双颤抖着张开的手。

“我会等着你回来。”

然后低下头,在那双手上轻轻印上一吻。

“恶魔,就应该永远被关在地狱里。”

他听着那个成熟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从没有过的沧桑,夹杂了独具的狠意,还有那溢出来的杀意。

那股滔天的愤怒,撕嚎着想要冲出体外,冲撞着仅剩的理智,让浑浊的大脑无法清醒。

Desmond拼命的从这猛烈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勉强的保持着冷静,保持着自己的理智,他让自己的目光从眼前的人间炼狱中移开,却不巧的转移到了那已经坚持不住的身影之上。

短短的一瞬间,他却看到了原身不曾看到的,错过的场景——

在那双眼睛彻底的闭合的一刹那,他动了动自己的嘴唇。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抛下了你。

当他们到达了目的地的时候,Desmond还没从最后那句对不起中回过神来。

尽管只有一瞬间,但是Desmond却觉得自己冲破了一段记忆,看破了其中另一个心灵,听到了他心底的声音。

为什么是他?Desmond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迷茫和不知所措。他为什么会看到这些记忆?

只是他没有时间再想这些了,因为哪道一直在前方带路的羽翼突然停了下来。

谁都没有想到,最终的目的地会是这里,会是那道被封闭的,连接着天堂和人间的大门。

“这是……怎么回事?”Elise伸手抚摸着门上的花纹,失去力量犹如一块废铁的大门传递着冰冷的触感,提醒着她眼前的都是事实。

“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因为这里不是你们真正的终点。”

没有任何的气息,那两道身影就出现在了身后的空气中,渐渐的清晰起来。

“这里是你们过去的唯一途径。”

谈话间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已经落下,那身影踏空而来,在空无一物的天空中却像是台阶一半一步步走下,来到了Desmond他们的面前。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Haytham,这位是Shay。”那领先的一位非常绅士的欠了欠身,“我们和各位一样,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

他的声音非常的端重,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又在末了有些收敛,并不算压制。

Elise伸出手按住了想要说什么的Arno。“是你留下的纸条。”她说着,眼神却越过了Haytham看向了他身后的Shay,“是你让我们往东边走的。”

Shay抬起眼,对上了Elise投过去的视线,“是我。”他只是淡淡的陈述了一句,然后便不再说话。

“我说过,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

气氛并没有因此缓和多少,反而越发的凝重了几分,Haytham却依然是一副淡定的样子,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你们知不知道,在这座天堂之中,有一座神殿。”他缓缓开口,从容不迫,“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神殿。”

在听到这话的一刻,Desmond曾经回顾的那些记忆,全部苏醒。

“既然你们拿到了这个钥匙,那么你们一定去过地狱了。”Haytham继续说,“那应该见到了吧,看守在地狱大门的堕天使们,或者说,那些曾经辉煌无比的大天使长。”

这一下,不光是Desmond,那些原本警惕的目光都或多或少染上了别样的复杂之色。

“呵呵,曾经的天堂就算没有太多,但也还是有那么几位大天使长的,只是现在只剩下了上位那么一个……”Haytham像是自言自语一样感慨着,“那么,你们知道吗……”

他的目光越过了其他存在,直接落在了Desmond的身上。

“那些被关在地狱里的恶魔,曾经也是天使。”

这句话,像是一枚炸弹,在Desmond的脑中,猛的炸开——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在那段记忆中看到过的场景,美好的天使生生坠落成丑陋之物的场景一次次的在Desmond的脑海中重演着,直到那些摇摆的画面渐渐的凝聚,再次汇集在那个白色的身影上。

那双金色的眼睛。

“你叫它钥匙!”Desmond冲到了最前面,走到了Haytham的面前,“你知道怎么用它到开这扇门。”

Haytham只是笑了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心中已经闪过万千思量,Desmond最终还是将画面停在了那段可以说是颠覆了他一直以来所有认知的记忆,他想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们合作!”

Haytham露出了一个并不惊讶的笑容,他弯下腰,靠近了正肯定的看着他的Desmond。

“你还没发现吗,你自己的力量?”

Desmond僵住了,但Haytham没在说其他的什么,只是默默地穿过了Desmond的身侧,伸出手,那道羽翼就落到了他的手上。

他只是伸手这么轻轻一划,一道裂缝就这么在大门的中心撕裂,整齐的裂开一道豁口。

那道羽翼自然而然的嵌入其中,完美的契合,原本铺盖在羽翼上的光辰忽然散开了,顺着纹路,顺着一条条细纹流露出道道金色的条纹,终于让这道似乎失去了光泽的大门重新染上了光辉。

一丝熟悉感猛地划过Desmond的脑海。好像这栋大门本来就该这样,更像是一堵封闭了一切的围墙,而不是随时敞开的大门。

“轰……”

然后这堵千万年未曾移动的大门忽然震动着,一点点移动着沉入了地下……

那后面是什么?那是一条被沉淀覆盖的道路,一台台整齐的阶梯将视线抬高,然后缓慢的定格在道路的尽头。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建筑,无论是博览群书,或者是自认走遍了天堂每一寸的天使,也想不到这座进出了千百次的大门的后面,居然会是这样的场景。

砖瓦石墙立地而起,辉煌大气,但是却掩饰不住越发明显的破败之意,腐朽的裂痕已经渐渐爬入基柱,却依然坚持的覆盖在光辉之上,守护着其中的珍宝。

这不是一座精美绝伦的宫殿,尽管华美壮丽,却也掩饰不住之下的层层尘埃和裂痕。

那下面的是什么?隐约中似乎能看到那重重防护的华盖,还有之下被聚拢的能量。

这是一座华丽的坟墓,陪葬的是整个殿堂。

“看到了吗。”Haytham抬着头,眼中闪烁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情绪,像是终于得成的解脱,又像是无边的悲痛。

“这些力量……”Evie上前了一步,像空中伸出了手,“为什么这些力量会往这里汇集?”

像是一道吞噬一切的漩涡,她可以看见那些力量,属于整个世界的最为纯净的力量正汇聚成流,慢慢的束成一条源源不断的涓流,浓缩,淬炼,将所有污秽和黑暗驱逐出去,遣返回大地,只留下最纯粹的精华围绕着面前的漩涡,被一点点融入其中。

当所有的光明都被夺走,黑暗就会渐渐的侵入整个世界,将一切吞噬。

“这里就是源头,怨气侵染人间,光芒从大地褪去,一切的起因都被这里。”

是这做陵墓夺走了世界的光明。

“我们得赶紧阻止这一切。”Desmond能感觉到那些尖叫,属于世间生灵的尖叫,他想起了被火海覆盖的大地,想起了被锁链捆绑的乌黑羽翼,“得让它停下来!”

这谈何容易,那种与生俱来的感觉,仅仅是这么遥遥的看着,就好像全身被什么东西沉重的压制,无法动弹,更不敢随意的冒犯。

“毁掉基点。”Haytham突然说,“只要毁掉下面被覆盖的中心,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Shay在Haytham开口的一瞬间忽然仰起头,他似乎欲言又止的看着Haytham,却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是时候该结束了,这一团迷雾笼罩了太久,久到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一团阴霾。

‘只要打破其中的平衡,毁掉这种极致的纯净就可以将这摇摇欲坠的局面打破。’

Haytham攥紧了怀中藏好的笔记本,第一个向前迈出了一步。

“你们只要聚集起你们所有的力量,全部力量,去瞄准那个中心点。”他脱下身上的披风,像是抖落了身上所有的负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了Shay。

“Shay,帮帮我。”

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一道刺耳的轰鸣贯穿了全场,羽翼和光翼交织着相应展开,却在光芒爆发的下一秒附上一层污浊的尘埃。

紧接着Shay也张开了自己的羽翼,几乎被彻底染黑的双翅在天使本身的光辉中异常的刺眼,却又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这是……污染?”已经听话开始汇集着自身力量的Arno猛地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

“……已经没救了。”Elise的眼中划过一丝叹息,她别过脸,不在看那些不断从翅膀上脱落的黑色羽翼。

污染,对于每一个天使来说最为恐怖的名词。

但是被所有人怜悯的两位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只是配合着抬起了手,一股带着窒息的黑暗就此袭入已经渐渐汇聚成型的光团,在其中一点点晕开,光明的热度在尝试着驱逐,却只能在缓慢的加深下选择的抵抗,两者互相排斥,却又不得不相连在一切,形成固定的两极。

直到能量水平达到完全的一致。

“放出去!”

Haytham的一声惊呼打破了表面的沉寂,也唤醒了自从踏入门后便一直精神恍惚的Desmond,他强行让自己从那些越发有存在感的记忆中逃离,深吸一口气,收回了高举的手臂。

那形成的抗衡链却没有因为力量来源的停止而消散,两级合成,自行的开始吸收周围所有能够利用的能量,与漩涡的碰撞,不同的中心点开始了争抢,互不相让,直到那股新成的脆弱链接终究还是脆弱的崩坏,两股不相容的能量团重不断的碰撞,炸裂,融合成一个不定时的爆破点……

在漩涡越发增大的吸力中被牵引着向中心撞去——

也许那些带着光辉的力量会被这漩涡一点点吞噬,消磨,但是那些污浊的力量,只要有一点,只要有一点沾染到中心,就会全盘崩毁。

只要一点就够了!

那股力量已经夹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崩毁了所触及的一切,近了,只要再近一点点——狂躁的力量已经无法压制,暴动着沸腾着,铺天盖地朝着已经渐渐暴露出本样的基点扑去……

“砰——!”

被挡下了!

震惊,除了震惊再也无法有其他的思想,那团漆黑的亮光在一瞬间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哀嚎,挣扎,却还是渐渐的四散消失。

这怎么可能?

即使再不甘又能怎样?浸透着污秽的恶意就像是一团轻飘飘的烟雾被随意的打散,破碎间羽翼翻滚着显现出来,黑色和白色的交替异常的刺眼,粉碎了原本早已明晰的信念。

“Connor。”

Haytham半低着头,淡然地开口。

好像这一切都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疼痛已经袭到面前,利光在地上划出深深地缺口,断裂,崩塌,破坏着周围的一切,而始作俑者却只是默默地收回挥出的手,不同于曾经见到的四翼其动,身后的羽翼猛然舒展开——

六翼!大天使长!

“Connor前辈?”Desmond惊呼出声,“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们。”

所有人都知道,自从堕天事件以后天堂就只剩下一位大天使长,就是现在的天堂首领Ezio,可是现在眼前的六翼齐展,又意味着他们一直以来的认知或许都错了……

一个天生被污染却达成奇异和平的天使长,一位一直在凡间游荡的天使——Connor煽动着羽翼,他在半空中垂下眼,将所有的情绪都藏了起来。

下一刻,毁天灭地。

“我去!”Jacob的声音从轰鸣声中隐隐传出来,“这家伙什么鬼,这力量也太可怕了吧!”

只要一斧子便可山崩石裂,毁天灭地,这是什么概念?

Desmond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有天使都是有弱点,只要找到他们的本源,就可以击破……

“你们打不过他。”

Connor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中似乎掺杂着什么别样的情绪。

“还来得及。”

那一刻,Desmond眼中的身影似乎和当时跨入地狱的那一眼重合在一起了,带着些许他不理解的悲伤,和一丝明了的叹息。

“不!”

Desmond听见自己开口,果断的拒绝了Connor,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就是知道,就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我们已经回不了头了。”

这一次他真的听到了,他看到那个一直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青年轻轻低下了头,叹了一口气,然后拉下了身后的兜帽,将所有的表情隐没在其中,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左手——

那一道金色的虚影再次浮现,壮大着,凝实着,汇聚成纹路清晰的实体,然后光辰扬起,直入云霄。

乌黑的阴云从那一点中迸发而出,将蔚蓝的苍穹彻底的覆盖仅仅是转眼间,那一道惊雷已经从云层间汇集,直落地面,钻入厚实坚硬的地底——

大地震动,天空摇摆,那一刻,世间所有都在摇摆。

墙壁破裂,铁链碰撞着在晃动中落下,撕扯着本来就血流不止的伤口,拖拽着无法逃离的躯体。

Malik抬起眼,混沌的眼中闪现出一丝夹杂着复杂的释然。

“结束了。”

淡淡的叹息消散在轰鸣的雷吟中。

这不像是雷,不像是单纯的劫,更像是一种惩罚,一种带着破坏甚至毁灭的惩戒,一道道雷光根本不给大地丝毫喘息的时间,将整片天地笼罩,几乎不留丝毫的余地。

大地在啼哭,所有生灵都在哀嚎,天上的,地下的,仿佛没有谁能够逃离过这场浩劫……不,也不是,电闪雷鸣间Connor慢慢的从填空降下,站立在最高的台阶上,那些雷像是有意识一样,擦过他的身边,却将那一截阶梯完好的保留下来。

就像是特意避过了他一般。

不,或许是为了给他身后那层层包围最后的净土——

崩裂,崩毁的不是千疮百孔土地,仅剩的禁制在不断的压制下显得摇摇欲坠,Connor皱着眉,抬起了手……

被猛地弹开。

起效果了!

Desmond脑内闪过一道亮光,他想要大喊,声音却被巨响隐没在下面,彻底的沉寂,幸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想到了。

几乎在下一秒,Elise的攻击已经到达了Connor的面前,被反手轻松的挡下,只有一瞬的迟缓,却足够了。

Arno的身形已经闪现在能量团的上方,他的手中握着蓄满力量的伊甸之剑,狠狠劈下。

早已经狂躁的能量团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疯狂着向下压去,周围的雷电被这股异常暴躁的力量汇集到一点,然后猛地发散——

爆炸!

错综复杂的构造终于在摇摇欲坠中露出一道裂缝,顷刻间,全盘崩塌,那股冲击性的力量丝毫不减,越过灰飞烟灭的禁制,继续毁灭着下方的一切。

Connor抬着头,狂暴力量让他感受到一股痛感,他丝毫没有去抵抗的打算,只是闭上眼,藏起了眼中的无奈……

“轰——!”

刺眼的明亮狠狠地扎进眼里,无法睁开双眼,直到微微适应,才在逆光中隐隐看到一个身影,隔空走来,抬手间将那股冲击力全部抓的粉碎。

就像是弹指之间随意扔了什么不重要的东西一样。

“我早就说了,你们赢不了的。”

熟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在恍惚间猛地刺入了Desmond的心里,他完全是不管一切的冲了上去,努力的瞪大双眼,想要看清眼前之人。

“你们不应该来。”

那一刻,和记忆里的声音彻底的吻合。

Desmond睁开了双眼,逆光而战,那张脸隐藏在黑暗里,甚至连羽翼都未曾展开,只是灰蓝色的眼睛半睁着,俯视着眼前的一切——

那双什么都进不去的灰蓝色眼睛!

“Auditore……大人?”

霎时间,眼前一片空白——

““这个世界已经扛不住了,必须要做出选择。”

谁的声音在Desmond的耳边爆炸,崩裂,他拼命的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逐渐清晰的面孔。

“我们会替你,替他,替这个世界守护好地狱。”

Desmond看到Malik浑身是血的站在他的面前,他终于看清了眼睛里倒映着的身影,熟悉的,敬仰的,他曾经无比期望能够追随的身影……

““守护好这里,守护好他,你一定要看管好天堂——”

他看着Malik的翅膀被黑暗渐渐的环绕,那些铁链刺入血肉中,拖拽着消失在光明之中。

“Ezio Auditore!”

 

“为什么!Auditore大人!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从记忆中强行脱离,Desmond觉得自己的大脑似乎被搅碎了一般的痛,他狠狠的抱住自己的头,隐隐约约听到谁在大声的呼喊着。

这些年来,所有的追随,所有的信念似乎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的打破,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再也无法愈合。

““这些年来我们一直跟随着您,敬仰着您,您就是我们的信仰啊!”

Desmond强行压制住了那无法停止的头痛,他打起精神,睁开眼睛却觉得一切都是白茫茫的,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影子……

“信仰?”

他听到了Auditore的声音,不,那其中夹杂着的痛恨,嘲讽,也许该叫他Ezio。

Desmond终于锁定了他的目标,他看到了站在Connor身侧的Ezio,看到了那个已经破除了所有枷锁和禁锢的中心——

那是一具棺木,一座华丽的石台,而在那之上躺着的,是一个从未变过的熟悉身影。

“那是谁?”Desmond听到Lucy在他的身边问道,但是在场的却无法回答他,陌生的面容,陌生的装饰,还有陌生的宫殿,这一切就像是突然出现的虚幻一样,太过的不真实。

不,并不陌生!

Desmond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脑中大喊,他知道的,他还记得那个名字,那个明明就在嘴边,被Ezio藏在心底的名字——

“……Altair大人。”

这个称呼像是刻在心底已久一般,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带着自己不知道的色彩,带着无边的敬仰。

这是Desmond自己的内心。

“他想要的是守护天堂!他想要的是保护这世间的一切!”

Desmond不知道自己是从那里来的勇气和冲动,但是他心底忽然涌上来的伤感和悲愤将他彻底的淹没。

“你怎么能抛弃他想要保护的一切!”

他终于看清了一直高高在上的身影,黑色的披风被周围的气流吹的高高扬起,就像是被彻底污染的羽翼一样,在身后飞扬着展开。

“抛弃?”

而忽然,Ezio又突然转过身,他越过退到一旁的Connor,直接走到了石台旁边,低下了头。

Desmond却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柱贯彻了全身。

“他信仰他的父上,难道就没有被抛弃吗?”

他的声音似乎无悲无喜,Desmond却从心底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开释的扭曲。

Ezio侧过头,那双眼睛里似乎染上了另一种色彩,触目惊心。

“他信仰这个世界,但是这个世界却遗弃他,埋葬他!”

他伸出手,虔诚的,小心翼翼的穿过仅剩的禁制,附在那苍白又毫无血色的脸颊上,认真的注视着这张早已刻在心里,鲜血淋漓的脸——

“那就毁了吧。”

Ezio猛的回身,染上猩红色血气的双眼淡漠的看着崩坏的世界,露出一个完美至极却毛骨悚然的笑容。

“然后再创造一个——”

那声音明明没有太多的起伏,却别样的撕心裂肺,透着毁灭一切的绝望。

“信仰Altair的完美世界!”

那双眼睛里,能看到的只有那个早已无法回应的沉睡者。

 

崩塌,破裂,周围的一切都在坍塌,那些束缚和限制都已经毁坏,露出一条通往自由的通道。

Malik却坐在原地,就像他这几万年来的一样,一动不动,就好像周围的崩毁都是不存在的。

刺耳的嚎叫已经到了耳边,Malik知道那些恶魔,那些被关了几万年早已饥饿不堪魔鬼就要冲破所有的禁制,吞噬所见的一切。

包括他自己。

“这么多年了……现在,只剩下我自己了。”

Malik却突然笑了。

“Roderic……Abbas……还有,大导师……”

他看着那些黑影纷纷突破了界限,向他扑了过来,叫着他们一个个的名字,露出的却是从未有过的笑容。

“就让我再陪你们一次吧,AlMualim。”

Malik的身影彻底被那些尖叫着的黑影吞没。

“Altair就交给你了,Ezio。”

地狱被冲破了!

所有的怨气,所有的死亡,和吞噬一切的黑暗冲破了大地,来到人间,原本相持的两股能量终于打破了平衡。

世界,崩坏了!

Desmond能听到周围同伴的哀嚎,能感受到周围所有能量的急速消逝,但他的眼中却只有眼前急速压缩的能量团。

就像是在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力量都聚集在了这里,只剩下了空旷的架子,而随之而来的则是渐渐耸起成型的层层宫墙——

那是他看到的宫殿,在进入Ezio的记忆中第一眼看到的那座宫闱。

原来这一切就是所有的起点!

他身后的羽翼发出火辣辣的疼痛,羽翼一片片脱离,掉落,Desmond能感受到自己在半空中摇摆着,他只能伸手抓住了手边最近的残壁。

那股集合的能量团终于稳定了下来,光芒渐渐的暗淡,落在Ezio的手中,形成一个空无一物的躯壳。

和Connor手中的虚影一模一样。

下一秒,Desmond感觉到体内所有的力量在一瞬间被抽空,而金色的圆球求恢复了往日的光彩,闪耀着,直接扑入了Altair的怀中,散发出万丈光辉,渲染了整座宫殿。

Desmond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他的羽翼这段,身体里的力量枯竭,他知道自己在坠落,从高空向着张开血盆大口的无边地狱。

但是他不在乎,他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那无边黑暗中的唯一光芒,看着那光辉重新沐浴在了那原本该接受光明的身影之上……

“欢迎回来。”

他看到了,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地颤动了一下。

“Altair。”

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睛。

 

                                                                    END


谢谢所有看到最后的朋友QWQ我知道为了缩字数我有很多没写出来的东西,都没表达清楚,比如里面人物的个人经历,挨揍和二呆过去发生的故事还有为什么二呆会变成这样等等等,我今后会找时间全都写出来讲清楚把这个故事补完ORZ

再次谢谢忍住我的渣文笔看完的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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